專訪本會監事會召集人蔡玉玲
虛擬貨幣浪潮襲來 台灣應制訂產業政策
▲ 監事會召集人蔡玉玲於2023年會主持綜合座談。 文：李洵穎 2023年6月7日，台灣玉山科技協會盛大舉行第十一屆第二次會員大會，在理事長童子賢和監事會召集人蔡玉玲促成支持下，以AI和Web3為大會主題，邀請到Google台灣董事總經理馬大康和Mysten Labs創辦人鄭聿成進行專題演講為現場賓客帶來一場豐富的知識饗宴。在大會後半場，由台灣玉山科技協會監事會召集人蔡玉玲主持綜合座談，與演講貴賓進行精彩討論，引起熱烈廻響。 蔡召集人長期耕耘金融、科技、法律等領域，十分關注台灣在區塊鏈及虛擬貨幣等新興金融科技產業的發展。秘書處此次特地專訪蔡召集人，針對台灣的金融創新發展分享精闢的觀察與見解。 蔡召集人在此次專訪時便開宗明義說，Web 3和每個人息息相關，是現實世界過渡到虛擬世界的革命，虛擬貨幣就是其核心服務之一。而虛擬貨幣的始祖「比特幣」自2009年問世後，整體虛擬貨幣市場持續發展。根據統計，2021年11月虛擬貨幣總資產市值達到2.97兆美元的高峰。然隨著比特幣價格重挫，到2023年7月總市值已大幅縮小至1.2兆美元。 在此期間，虛擬貨幣市場經歷多次黑天鵝事件，如2021年交易所FTX破產，以及2022年LUNA、Celsius、三箭資本崩盤，影響全球數百萬的用戶，其中不乏大型投資機構。虛擬貨幣被視為高風險的投資工具，是目前該產業無法忽視的隱憂。
儘管發生上述黑天鵝事件，虛擬貨幣的全球採用率仍持續成長的態勢。截至2023年，全球逾4.2億人持有虛擬貨幣，其中以印度持有人數最多，達到1.03億人；另以越南持有虛擬貨幣的密度最高，達到20.54%。 虛擬經濟，趨勢難擋 為了減少對美元的依賴和脆弱性，全球多個具有經濟影響力的組織皆有意發行新的數位貨幣。由巴西、俄羅斯、印度、中國和南非組成的新興經濟體聯盟─金磚五國正在探討發行共同貨幣，該組織佔世界人口40%以上，經濟產出佔全球近三分之一，是世界上最重要之經濟集團之一。蔡召集人認為，未來是否對加密貨幣帶來「質變」效應，值得觀察。 還有，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伊斯蘭教挾著全球信徒20億人口的力量，將於2023年9月1日在中心化和去中心化交易所正式推出伊斯蘭幣。這是一種符合伊斯蘭教法、道德至上的數位貨幣，已和英國DDCAP集團及全球最大房屋交易平台Holiday Swap合作。蔡召集人特別強調：「這是虛擬資產和實體交易世界連結的一個值得關注的發展。」 此外，全球多個大型品牌也開始接受加密貨幣作為支付工具，包括星巴克、麥當勞、肯德基、可口可樂、GUCCI等，顯示加密貨幣開始進入人們的生活。 全球爭取躋身加密貨幣中心地位 在加密貨幣快速成長態勢下，幾乎所有全球金融中心都在爭取加密貨幣中心（crypto hub）而努力，如歐洲的倫敦、巴黎，美國的紐約、洛杉磯、芝加哥，亞洲的新加坡、香港，日本的札幌，以及中東的杜拜等。這些城市的基礎設施已為大規模採用加密貨幣做好準備。 國際央行數位法幣問世 面對加密貨幣的挑戰，因應人們生活很多事物逐漸從實體轉向數位，虛擬貨幣會持續存在，多國中央銀行已開始著手開發數位貨幣。國際貨幣基金（IMF）致力開發中央銀行數位貨幣（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ies，CBDC）專用的平台，希望各國央行同意數位貨幣的共同監管框架。 中國發行數字法幣在虛擬世界是一項很重要的基礎建設。為加速去美元化，便於國際上和更多盟友以人民幣結算交易，中國在國內積極推廣數字人民幣支付工具，用以支付公務員薪資，接入支付寶和微信支付，以加速提高數字人民幣的使用率。 在上述情況下，蔡召集人提醒，台灣與中國互動性高，從企業到個人很快將受到數字人民幣的影響。身為人民幣存量為第二大市場，台灣應密切注意數字人民幣的推動進程，並且及早做好因應措施。 各國監管，風險難測 FTX破產事件促使監管機構思考加強市場監管和法規制定，以保障市場的健全發展。投資虛擬資產存在風險，為避免黑天鵝事件再度發生，各國主管機關採取各種管制措施。美國採取緊縮保守，對虛擬資產業者步步進逼，比如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（SEC）以違反證交法為由先後起訴Binance和Coinbase。另一方面，美國扶持新的加密貨幣交易所EDX上線。 蔡召集人進一步分析，美國背後有強大的美元金融體系，一方面不願虛擬貨幣發展太快；另一方面又希望在虛擬市場扮演具影響力的角色。政策上先防堵，同時支持原有的金融業重要成員進入市場，這是美國政策的背後盤算，值得深入探究。 另外，歐盟官方公報（OJEU）已經通過歐盟加密資產市場法（MiCA）完整內容，這是全世界第一個最具指標性的加密貨幣監管法規，將有利於形成統一的監管和執法體系，希望推動歐洲成為數位資產中心。 至於日本，雖然2021年曾發生加密貨幣交易所遭駭事件，但該國政府現今仍將發展加密貨幣制定為國家經濟重要戰略方針，已於2023年推出「Web3白皮書」，以友善監管、修改稅法及促進加密貨幣採用為原則，欲擴大Web3的應用。 亞洲的新加坡、香港等兩處城市，發展加密貨幣領域也相當積極。新加坡採取分級監管、發行階段式執照，並推出加密貨幣新規範。香港致力於成立全球虛擬資產中心，並於日前宣布虛擬資產交新規定《適用於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營運者的指引》正式施行，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營運牌照即日起開放申請。 蔡召集人認為，美國監管機關對加密貨幣日趨嚴厲之際，反而給了香港借勢的機會，開創當下加密世界「西方不亮東方亮」的政策格局，可謂風水輪流轉。 最佳策略，多國佈局 反觀台灣，金管會在2023年宣布成為虛擬資產平台的主管機關，並由相關業者制定「自律規範」，讓加密貨幣產業的監管安全大幅提升。但蔡召集人反問：「我們加密資產的產業政策在哪裏？」她認為，當全球各地都在發展要成為加密貨幣中心時，台灣只從防弊出發的監管態度，卻沒有國家級的產業政策。 蔡召集人認為，在談監管之前，台灣應先思考產業政策走向。「產業政策是金管會要推？還是數發部？這是值得探討。不管是要修現法，抑或立專法，前提都是先確立產業政策，才會知道怎麼管。」 蔡召集人進一步說，在虛擬世界裏，不能期待大有為的政府，因為「有些事，政府管不到，也管不好，畢竟政府力量有限。」台灣的立法程序過於繁雜是不爭的事實，她主張改以「小政府」的方式，使人民能參與部分事務，而非全部都交付到政府手中。「政府的思維應該是沒有禁止的事，企業都可以做。」在政府監管的同時，不能扼殺創新，產業才有辦法往創新發展，「政策是產業競爭非常重要的因素。」 蔡召集人建議，若要在虛擬世界佔一席之外，首先台灣要創造「友善」的環境。這是一個創新領域，創新不可能完全沒有風險，主管機關應給予創新容錯的空間，並且協助解決程序面問題，才稱得上是友善環境。如此不但能鼓勵本國人創新創業，更有利於歡迎國外的人才、投資人、企業落地台灣。 全世界已有很多國家提出Crypto產業政策，「因為大家都在爭取實體世界之外虛擬世界的主導權。」蔡召集人說，但台灣沒有產業政策，就會錯失爭取的機會。「制定產業，政府要有主事者來推動，我急的是，看不到有這樣的人出面！」 蔡召集人不斷強調：「台灣，不能在加密浪潮中缺席。」她建議，台灣要往虛擬資產領域發展的公司，一定要多國佈局，不能只在台灣發展，才能降低創業風險。 台灣玉山科技協會可促成跨界合作 蔡召集人說，玉山科技協會有很強的製造業和金融業的會員，重點是「What’s next？」在Web 3和AI的議題下，如何促進跨業、跨界合作，她建議台灣玉山科技協會會員可以換位思考，無論是自己發展，或是提供建議給合作夥伴，她期待大家合作共同擦出新的火花。 
▲台灣玉山科技協會2023年會以AI和Web3為主題，由監事會召集人蔡玉玲（左一）主持綜合座談。 | 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