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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心科技的創新之路─打造獨特的嵌入式CPU

訪晶心科技總經理林志明

文:朱麗芝

林志明打出一桿進洞佳績

玉山高球聯誼會會員晶心科技總經理林志明於今年519日在台豐球場擊出一桿進洞,特於818日玉山球賽時招待全體會員打球,在他熱情慷慨的號召下,有30 位球友響應參加,蔚為盛況。

「其實,這次全是運氣,我自己還沒看到,是同組隊友及附近球組他們居高臨下看到的。統計上一般要能打到一桿進洞,約須至少打超過三千場球,我累積打球還不到三百場,在差點數(Handicap)仍然很差的情況下一桿進洞,絕對是運氣居多。」林志明謙虛的說。

林志明一直都參加兩個球隊,一個是自己老東家聯電的西帥隊(真的是以蟋蟀為logo)、一個就是玉山高球聯誼會。他是三年前在玉山高球隊總幹事葉瑞彬的介紹下進入玉山高球隊。這兩個球隊,聯電球隊由該公司同仁、工程師組成,玉山球隊由玉山科技協會會員、產業界公司主管組成。

1990年開始,林志明還在聯電時他就開始打高爾夫球,19951998年他被聯電派駐荷蘭,在荷蘭有一個台灣同鄉會的「荷蘭寶島高爾夫球會」,由外貿協會、經濟部、華航、長榮、各科技公司等派駐當地的代表、當地銀行界的朋友,及旅荷台灣同鄉所組成,大家常聚在一起打球。

打高爾夫球,是林志明的興趣與運動,與好朋友一起在碧綠的球場打球更是心曠神怡、賞心悅目,這是他認為打高爾夫球的迷人之處。除了打高爾夫球,他喜好的運動還有游泳、慢跑,與騎馬。

晶心科技(Andes)台灣第二

晶心科技位在新竹科學園區的矽導園區,周圍有許多IC設計公司圍繞,互相呼應、彼此支援。

晶心科技是台灣IC 設計產業中的異數,由於全球大、小無晶圓廠IC設計公司幾乎都不再自行從事處理器架構的開發,晶心就開發原創性處理器架構並以此對外授權做為營運模式,晶心是台灣少數在矽智財(Silicon IP)領域耕耘的公司。馬總統曾在2010 年七月,在經濟部長施顏祥及新竹縣長邱鏡淳等人陪同下,專程到晶心科技聽取簡報並與該公司主管輕鬆座談,鼓勵並期許該公司「十年磨一劍」,能早日站上世界舞台,協助台灣的晶片核心產品發光發熱。

「本公司在台灣的IC設計公司來講是比較活潑的,因為我們所推的產品CPU IP是需要品牌的。」晶心的總經理林志明說,「這個產業參與的家數不多,我們能參與並存活,現在拼到台灣第二名。」(第一名是英國的ARM)

大家所熟知的中央處理器CPUIntel的著名產品,特別用在PC上面。但隨著時代的進步,今天手機、平板電腦、遙控器、家中的機上盒、車上的儀表板、音響、籃芽、無線網路、網通、多媒體等等,用的是嵌入式的CPU。也就是說,當這些產品在一開始設計時,就已將CPU整合在IC 中了。

在嵌入式的世界裡,許多CPU公司各顯神通。全球最大的嵌入式CPU IP公司是英國公司ARM,其次是美國矽谷的MIPS,第三名原是英國公司ARC,目前已被矽谷EDA大廠Synopsys併購。在台灣,嵌入式CPU的市場仍以ARM最大,晶心科技以其獨創32位元RISCCPU精簡指令集勝出,成為台灣的第二名。(所謂的RISC精簡指令集 CPU是有別於IntelCISC複雜指令集CPU)

當初,晶心要做CPU時,圈內人都不看好,不認為他們能做得出來,縱然做得出來也擔心他們能否推出至市場,更懷疑他們的原創性及創新性。三年前他們推出產品時,向人家講這個產品,往往講一、二個小時,講到唇乾舌裂,人家還是對以懷疑的眼光,不願做被試驗的白老鼠。所以2008年到 2009年他們推得很辛苦,「現在推起來,大家都已能接受了。」林志明欣慰的說。其實他很能預測到這個狀況,主因TSMC與聯電當初也一樣,不被半導體製造業看好,當時認為只有日本人才行,現今回顧,多了一份理解的莞爾。

晶心證明台灣能做CPU

晶心科技所發展的針對高、中、低階嵌入式市場的AndesCore™ N12N10N9N8等系列CPU平台產品皆已成熟到位,今年剛發表與ARM Cortex-A8等級相同的N13系列,以及SN系列等IP 產品,鎖定通訊網路以及近距離無線通訊(NFC)等應用市場。未來N13系列亦將會發表雙核及四核心以上的產品,以提供客戶更多元的選項。另外,晶心為強化CPU IP產品線,今年亦發表第三代16/32位元混合指令集架構─AndesStar™ V3

晶心能推出自己發展出來的架構指令集與微處理器核心,開發平台全是自己的產品,證明台灣能做CPU,也能推動CPU的環生系統(Eco System)。這環生系統是這個產業的基礎建設,有許多不同種類的合作夥伴,包括軟體、硬體、工具、作業系統等,大家集合起來,使用晶心的CPU,支持使用Andes品牌的中央處理系統,互相支持、互相幫忙。當晶心的客戶需要某種東西,這個環生系統的廠家就互相提供服務。

林志明以高鐵為比喻,建高鐵不是馬上就跑高鐵列車,在能跑列車之前,要買土地、做排水系統、鋪電纜、做通訊、做安全措施,做完這些基礎建設,還要設車站、票務系統等,這些做完了,高鐵才能試車。所以高鐵列車開跑之前,95%的努力在前段已完成。晶心也是如此,他們推出CPU之前,就先開發許多SoC的系統與平台,包括許多軟硬體等。

晶心的成立源於矽導計畫

台灣是世界第二大 IC設計王國,僅次於矽谷,但台灣IC設計業者仍侷限於國外大廠核心智財的現有架構,每年支付極大的矽智財權利金給國外大廠。晶心的成立就是要在台灣扮演主幹基礎的角色,自主研發處理器架構與發展矽智財。

晶心科技的成立要歸功於兩位重要的人物: 推動者張俊彥與創辦人蔡明介。張俊彥當年在交大校長任內時曾領導「矽導計畫」,在這計畫中,他進行了十大建設,其中一個就是推動五個處理器(Processor)的計畫,五個計畫其中被通過的一個計畫後來就由張俊彥與蔡明介推動於20053月成立了晶心公司。把智原科技總經理林孝平請來兼任晶心第一任總經理,林孝平又從智原釋出兩人,第一人是蘇泓萌,由他擔任晶心技術長,先開始佈局、找人、計畫,從矽谷IntelSunMIPSBroadcom等大公司和台灣本地找來了許多專才,組成了技術菁英團隊。

接著,林孝平又把智原副總經理林志明找來做晶心的總經理。七年半來,這個系統晶片(SoC)領域的上游公司經營得很辛苦,但充滿挑戰與樂趣,做出了自己獨特的指令集架構,產品很出色,2008年開始推出產品,將CPUIP技術授權給客戶,包括IC設計公司或具有IC設計能力的團隊或系統公司。

近年來,晶心強打自有品牌AndesCore™,讓半導體設計領域的公司上從管理階層、下至研發工程師都能接受Andes Core™是有品質且效能佳的系統單晶片解決方案。他們已有五十多個客戶,80%在台灣、20%在大陸,晶心對客戶提供訓練與技術支援,提供Know How。今日客戶用晶心的CPU去做的SoC出貨量已超過一億五千萬顆,口碑相傳,已有很好的廣告效果,這一年來在大陸推的成績也相當好,現在他們又要開始推到韓、日的市場。

晶心目前董事長為蔡明介,全公司有110人,去年一年的營業額5400萬台幣,大陸有一個子公司,有十個人。該公司最大的股東分別是行政院開發基金、聯發科、智原、勝華與聯電。

在晶心之前,台灣也有廠商嘗試這個領域,但在某種程度上都是走與國際大廠做相容產品。「晶心獨立開發的這原創性32位元處理器核心智財與系統晶片系統平台架構一訂下去,三十年、五十年、一百年均可以有自己的指令集架構,不用擔心與別人做相容產品會有潛在的法律風險。」林志明說。

身為總經理,林志明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High Profile的領導者,乃是一個穩重的傾聽者,他聽客戶、聽主管、聽同仁的聲音,經過慎思與判斷再做決策。目前林志明最大的願望是把公司運作到賺錢,並可以IPO上市,長期的願望是希望將來全世界的電子產品均嵌入晶心的CPU

順勢迎新的人生觀

林志明是宜蘭鄉下長大的孩子,成績優異,順利考上交大電子物理系。在校時,學長學弟們感情很好,後來在人生職場路上,受到頗多交大學長的一路協助,他們也因此傳遞至學弟們身上,這是交大人的光榮傳承使命。

新竹科學工業園區於六十九年成立,他於民國七十年大學畢業,由於大三、大四以研讀IC設計與IC 製造為主,所以服完兵役後就進入當時剛在園區成立的台灣第一家的IC 製造公司聯華電子,從應用工程師做起。進入聯電後,他發現自己興趣多元化,對產品開發很有興趣,在這個部門做了三年,才出國留學。

他到美國在奧勒岡州的波特蘭大學念電機與電腦工程研究所兩年,並獲得碩士學位。由於台灣聯電長官不斷催促回來,也因太太在台灣等候,他沒多在美國停留就再回來聯電服務,當時台灣IC 產業方興未艾,一片榮景,他在聯電這一做就是十幾年。

在聯電學到很多,林志明並於1995 年被派赴荷蘭,擔任聯電荷蘭分公司總經理。當時,聯電正從做產品 (IDM)轉型為晶圓代工。林志明到歐洲與當地團隊合作,協助轉型,一方面為聯電各產品線行銷結尾,一方面也身體力行、帶隊爭取晶圓代工的生產訂單。他經常往訪德國、比利時、法國、北歐的瑞典、芬蘭等國,與NokiaErricssonSiemensActelThomson等大公司打交道,學得寶貴的經驗,也感到公司栽培的用心。

當合約期滿,林志明從荷蘭回台,受到智原董事長蔡明介與總經理林孝平的邀請到了智原。智原是做客戶訂製型的晶片(ASIC)以及智慧財產權設計(Silicon IP),這個智財設計多與製程相關。林志明在此,從業務開始,做到副總,有一段時間公司上市時他兼任發言人,後又被選為董事;智原當時在台灣做全球生意做得相當不錯,林志明並參與協助智原開發在歐洲及中國大陸的生意。

經歷了二、三十年的IC產品設計、市場銷售及管理領導的過程,林志明感覺自己比較喜歡的是「做出與別人不一樣的東西」,包括新產品的開發、新市場的開發等,每當公司有組織再造,有別人不願去的部門,他就去,他不怕改變。所以他在聯電時去新部門、去了荷蘭、去了智原、去了晶心,並一直嘗試做新的東西,開發新的產品。他沒有探究自己為何會如此,人生的路往往是形勢走到那裡,他就順勢走上去,就算是接受新的挑戰,他也很感謝當年在聯電時大老闆宣明智的激勵,讓他打開心門,不受限於框框,願意順勢走改變的路。

林志明個人有一個深刻的感想,他看見韓國人民族性很強,極端排斥外國產品,只買自己國內品牌的東西,日本人也是大多買自己品牌的東西,台灣雖然鼓吹用國貨,但真正用國貨的人並不多。台灣是一個多元化的地方,包容接納各國產品,從汽車、電子零件、民生用品均有,他並不是鼓吹民族主義,但也覺不要太過於崇洋、崇日,過度認為只有老外的產品才是好的、台灣的產品是差的、支持台灣公司就是圖利特定廠商。他們,一群在台灣長大的工程師,經歷了各自不同的成長歷程,又聚集到台灣,成為晶心科技團隊,以自己的智慧、努力與勇氣,做出了一支獨秀的嵌入式CPU,希望能受到國人的青睞與鼓勵,並能進軍全球,這不單是晶心公司的光榮,也是全台灣的光榮。

嵌入式產業聯盟(TEIA)會長

林志明今年剛擔任為中國工程師學會新竹縣分會理事長,並也是嵌入式產業聯盟(TEIA)的剛卸任會長。

台灣嵌入式產業聯盟(TEIA)是於2008年由台北市電腦公會(TCA)及擔任教育部嵌入式軟體與應用教學推動聯盟(MOE ESW)主席的的李政崑教授所創立。第一任會長是盧功勳,林志明是第二任會長,從2010年的三月至2012年的三月。這個協會是以台北市電腦公會的三千家會員為基礎,目前積極投入的有六、七十家廠商會員。

為何會有嵌入式產業聯盟(TEIA)的興起?林志明表示這乃是由於手機及平板電腦等封閉式系統---也就是嵌入式系統的興起,以前電腦產業以 PCWindows作業系統為主,並不把手機等看為電腦,直至現在這兩者之間仍有灰色地帶。但不可否認,現今開放式系統與封閉式系統各領風騷,而不論開放式系統或封閉式系統,其開發的流程手法就是嵌入式系統的開發流程與手法,嵌入式產業的發展已是大勢所趨,這產業你可以看他大就大,看他小就小。嵌入式系統目前各家都在努力發展,包括Google Android、蘋果的iOS,及Linux應用到各式手機、平板電腦、電子器具等,均是今日被重視的嵌入式系統。目前這個聯盟主要是培養台灣嵌入式產業人才,連結相關上、下游產業。平時有許多研討會,平均一季一次,請專人介紹科技新知,包括嵌入式的相關工具、作業系統、硬體、軟體等,譬如有一段時間介紹姿態(Gesture)控制,用手勢去感應TV等,均是很令人驚喜的嵌入式產業的新發展。

至於中國工程師學會新竹縣分會,雖然只是分會,但因為園區臥虎藏龍的工程師很多,再加上竹南、竹北,整個新竹縣工程師大約有十五萬人之多。入中國工程師學會新竹縣分會的會員有數百之多。工程師學會因為是「學會」,所以學術味道很濃,以發表論文與學術活動為主。工程師學會戮力包括如建築、土木、水利、電子、電機、電力、交通、半導體、材料、光電、資通、電信等各領域,均是該學會努力與經營的方向。

台灣的新希望是創新但不要自我殺價競爭

這兩年台灣科技產業的局面不如過去繁榮,資訊產業似乎逐漸走下坡,出口衰退,代工減弱,台灣仍有相當一批菁英在從事IC設計,他們的未來在那裡?

林志明分析這幾年台灣科技產業的局面漸差有些因素,譬如蘋果代表的是封閉式系統,打擊到以Intel及微軟為首的過去三十年獨領風騷的開放式系統Wintel。台灣科技產業過去一直在Wintel的系統中發展,在今日蘋果這個封閉式系統裡,除了一般稱有吃到蘋果的廠商以外,相對吃虧,尤其這兩年,韓國在加緊超越,一家三星可以敵過百家台灣廠商的競爭力,大陸產業也在成長起來,台灣人又自己打自己,局面複雜。

他說,如果純粹說做代工不好,對應的是創新就是好,這也是不公平的。因為代工也是專業,一樣有技術及創新的因素。所以講到創新,必須是獨領風騷的創新。這樣的因素,過去在台灣淺碟的市場,比較難做到,但他說他也看見HTC與華碩兩個公司為代表,有努力在做創新,另外如提供元件的公司也是會有些創新。若純粹只是抄人家或是只提供手工,就會辛苦些。

他說台灣的品牌力很可憐,沒有眾多人口基礎的市場,代工又做習慣了,台灣過去三十年電子業一代一代,由於代工,每過一陣子,就會有各種產品衝到全球市佔率80%以上,但卻無法從中獲得品牌的加持,在全球消費者心中留下真正的地位,成果永遠拱手讓人,譬如光碟機、電腦、筆記型電腦,由於是代工型態,幾個代工廠在競爭過程中,無法往上成長到把品牌的利潤與創新的利潤拿到自己口袋,而是變成彼此競爭。「把品牌的利潤變成競爭,台灣人打台灣人的例子太多了,在科技產品上彼此殺價競爭,就算有創新也埋沒在殺價中。」他遺憾的說,但他真心的高興,看見HTC、華碩真正的有創新,走出品牌的路,也能自己受益,現在的時代是競合,又有競爭、又有合作,很難以二分法簡單分類的;就算HTC一時受挫,長期仍會是贏家。

人是英雄錢是膽,林志明覺得由於近兩年台灣的局面,許多人不看好ICT產業,投資減弱,變成負向的循環,願意創新的人更少了。但晶心累積了團隊成員各二、三十年的功力,現在有創新的機會,他們想要拼世界級的競賽。在各領域中,有這樣自信心的廠商不多,所以他很想要借助這次的訪問刊出,找到及結合對自己有自信的公司,共同團結合作,為台灣產業打出新的局面。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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